茜風隊甫接了高級幻宮任務,全公會的議論聲就像火藥般擴散開來。

「又是茜風隊?」

「才剛剛升高級就挑戰高級幻宮,當這裡是遊戲副本喔?」

訓練廊、茶水間、會議室轉角,哪裡都在談。

有人說他們有實力,提高公會的高級任務完成數量,是件好事;也有人說他們太衝、撐不起。

但更多人說的是:「那個靠睡的菈恩又能混過去了吧?」

 

諾愛兒站在茶水機旁,正對著幾個新成員用「剛剛好能讓人聽見」的音量說著:「這種任務理應讓像湯姆隊這種資深隊伍先上,哪輪得到新人隊?」

「還『雷帝的女兒』呢?我看是乾女兒吧!能幹的那種!」她語氣輕快,語氣卻帶毒:「還有那個菈恩。她不是本來就擅長混進厲害的隊伍嘛?現在又躺著升級,咱們替她數數幾回了?」

有人跟着嘲笑,有人低頭沒接話。

諾愛兒語氣越來越惡毒:「湯姆隊這樣被壓著,他們以前帶過多少人,結果現在名額讓給兩個靠睡的……我替他們不值!」

眾人都知道諾愛兒是湯姆隊的粉絲,平時湯姆隊出任務,她都會送行及贈送物資。諾愛兒沒有看過評核報告,覺得湯姆隊是因為茜風隊才升不上高級,跟茜風又有舊恨,自然特別意難平。

「說夠了沒?」背後忽然有人出聲。

見習元素使——法蘭和公會秘書——赫文恩走進茶水間。仔細一看,他們的包包別着「夾着茜色星星的藍綠色旋風」別針——正是茜風後援會的徽章。

「茜風隊的紀錄我有保存。你說他們靠睡?但茜風隊跟泉水隊比賽的勝率是四六開,略遜於泉水隊。」赫文恩推推眼鏡,掏出平板,調出紀錄,展示在眾人面前:「但跟阿讓隊和湯姆隊比賽的勝率分別是六四和七三開,而茜風隊是那個六和七。」

諾愛兒還想頂嘴,法蘭一如既往地面癱,說出的話卻毒得要命:「不單妳不是茜風姐的對手,連妳的偶像也不是茜風姐的對手——」

法蘭望着諾愛兒,語尾句音拉長,語氣平淡,似乎只是陳述事實:「我搞不懂啊——有些人輸不起——又不回老家——明明可以住妳爸的吃妳媽的——明明優點只有爸媽厲害而已——!」

諾愛兒臉一陣青白,一秒寂靜。她嘴唇顫了顫,什麼也沒說出口,轉身落荒而去。

芝芝跟諾愛兒本來就是朋友,在旁看得滿臉不忍,終於出口:「你這樣說諾愛兒……是不對的!」

法蘭只有20歲,沒唸過大學,跟芝芝是同期進來的元素使,但因為芝芝做過接待員,所以比芝芝年資更短。正因為這樣,芝芝才敢說弗洛。

「太過分?這句妳應該對自己說吧。」法蘭甚至沒有轉頭看她,語調一如既往地平:「不在被妳害得丟掉升級機會的隊長面前說這句?」

芝芝眼眶猛地泛紅,像被人揭開心底最深那層失敗感。她抿了抿嘴角,但還是忍不住落淚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轉頭奔出茶水間。

芝芝沒跑遠,在後棟樓梯下的小空間裡發現一個人已經坐在那裡,捲著膝蓋,正悄悄用袖口擦眼角。

是諾愛兒。

她眼眶早已紅透,聽見腳步聲,慌忙側過臉。但下一秒,兩人四目相對。

芝芝再也忍不住,一屁股坐到她身邊,嚎啕大哭:「他怎麼這麼說我……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諾愛兒吸了吸鼻子,也跟着一起哭出來。

二人一邊哭,一邊偶而夾雜一兩句抱怨,關係突然變得更親近了。

兩人靠著牆一起哭了很久,情緒經過疏導,漸漸安靜下來。

諾愛兒忽然開口,語氣出奇地平穩:「……我和修還沒有隊伍。」

芝芝轉頭。

「肯尼隊解散,我和修一直在想該拉誰——我們隊主力是肯尼先生,現在只剩下我倆,隊裡沒了主心骨,找來的大概也不會太厲害。但……」她看著芝芝:「我想找可以放心合作的人。」

芝芝輕聲說:「但我真的很差……」

「妳不差。」諾愛兒回得很快。她伸手拉住芝芝的手:「曾被湯姆先生挑選,妳一定不差。」

諾愛兒不知道湯姆隊的內部評估報告怎麼寫,因為湯姆和森姆都不想說芝芝壞話,因此對外只說:芝芝經驗不足,團隊協調性不好。

但芝芝還是見習元素使,經驗不足是正常的,因此諾愛兒覺得可以,遂繼續邀請:「我和修都只是剛升上中級,隊裡要求不高,吸收經驗剛好,希望妳來。」

芝芝一愣,然後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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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lise I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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