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半小時前——
茜風剛召喚完隕石轟破半個大宅,便打算依從指示,從大門進入大宅。
「哇噢,就差沒在大門上寫着『我有問題』了。」肯尼望望四周一片頹垣敗瓦,望着完好無缺的大門,讚嘆地說:「可以在這種轟擊下完好無缺,不得了喔!」
茜風把手放在大門旁,竟感應不出它的屬性,愣了一會,才回頭望向肯尼:「由我開門進去吧。怕是團體招式,使用者精神力比我強,你打開門也無效化不了,可能還得暈倒。」
虛屬性使用者雖然可以被動發動無效化,但假如對方精神力比自己強太多,細胞會透支能量,最後會暈倒。
進入大宅後,一切看似如常。
斷牆殘柱,煙塵未散,雖然說是大宅內,但有不少牆壁已被轟穿,可說是與外部景象幾乎無差異。
茜風組三人先在大門旁邊觀察。茜風輕抬手臂,數記旋風破空而出,沿地掃蕩,觸發了幾處隱藏陷阱。
「果然啊。」肯尼握緊武士刀,釋出幾道無效化劍風,清除四周的陷阱。
接下來,三人才踏入宅內。茜風以風元素探查行進路徑,每經一處,她輕聲示意陷阱位置;肯尼則依她指引,逐一無效化。兩人配合無間。
直到某一刻,數記火球橫空襲來,來不及閃避,茜風側腹被實實在在灼傷,衣袍邊緣焦黑,氣浪翻飛將她撞退半步。
「茜風!」菈恩趕緊上前,雙掌對着她傷口,使用治癒術。
茜風想着,大概是自己太大意,感應放得不夠遠。於是,趁着治療、由肯尼負責防禦的期間,茜風微微閉眼,把感知覆蓋半個大宅,包括樓上樓下的位置。
她感知到遠處有火元素陷阱。但一旦把感知放遠了,她就覺得風的流動有點古怪。
她說不清,但有種熟悉的錯位感:比起現實世界,更像是幻宮。
現實世界由物質構成,幻宮則是由元素之力組成。理論上兩者應該有明顯區隔,但在充斥著陷阱(亦即元素之力構成物)的建築中,那層界線變得模糊。
但茜風太熟悉元素了。
她的直覺開始接管意識,靠著本能擋下幾次攻擊,卻仍無法準確定位敵人。
「我們……可能中了幻覺。」她低語。
「不可能吧?我有無效化,很難中幻覺,又沒感覺的啊。」肯尼皺眉:「你精神力又那麼高……要讓你感應不到幻覺,對方精神力至少要比你強三倍以上。我覺得是陷阱,不是幻術。」
茜風沉默一會,還是覺得不對勁:「菈恩,牽我一下。」
菈恩一愣,但伸手不假思索:「欸?」
茜風解釋:「如果用心理元素搭配我的感應,我們也許能夠貼近對方施術的精神力……至少能感應到。」
兩人手掌相接,茜風與菈恩緊握雙掌,兩股精神力同調運轉。空氣中震盪片刻,然而還是毫無波動。
「……還是不行嗎?」茜風微皺眉。
菈恩像是在思索什麼。下一刻,她從背包取出一個小型手搖鐘:「稍等一下。」
她輕輕搖動手搖鐘,響起一道清澈的鈴音,直接迴響至精神深處。
茜風突然覺得清淨了。她感覺自己被一層柔和而穩固的力量引導,像是有什麼牽引着感知四周。隨着這鼓引導,她感知到幾處強烈的心理元素。
茜風瞬間肯定——這是個幻覺領域,且並非單一施展,而是先畫上心理元素的符文,再注入多人精神力的「團體幻覺領域」。
肯尼完全呆住了。即便是多人施法,要讓茜風完全不察覺仍極為困難。
因為不論是防禦,或感知元素之力,重點還是「拼數值」,也就是拼元素之力的量。
假如是防禦,就是招式本身的元素之力,對防禦的元素之力,較高者勝。
但感知的話,就是招式本身的元素之力,對那個人精神力的量。照理而言,注入精神力的量很難超過人類精神力的量。
所以,那管是以精神力數值為傲的雷帝公會,也不會玩「察覺不到」這套。反之,他們偏向「抵擋不到」,也就是防禦這套。
「我倒覺得挺聰明的。我精神值高,戰鬥經驗也不錯。那管他們派10人小隊,我們也能逐一擊破,要我抵擋不到挺難的。」茜風沉聲說:「但假若我察覺不到,我們真的只能在這裡繞圈。假若他們目的是拖延時間,就更聰明了。」
肯尼點點頭,四處張望:「那,隊長,怎麼搞?」
茜風明顯思考了一會——一個符文注入了比她精神力還高的元素之力,破壞怕是沒那麼簡單。
茜風沉思片刻,目光在半倒的大廳掃過。
她收回目光,微微招手示意肯尼與菈恩靠近,低聲道:「我們佯裝破符。」
「如果我們表現得像是要直接破壞符文,對方一定會強化防禦,把所有精神力集中在符文上。」茜風微抬下巴,指向高處半崩的屋樑與支柱:「我們的目標,是整個建築本體。」
「建築?」肯尼困惑地皺眉:「但這樣我們還是在幻覺裡啊?」
菈恩靈機一動:「不,這種等級的幻覺領域,一定需要極為準確的錨點來固定。如果我們毀掉建築結構,符文的陣列就會錯亂,定位點亂掉,部分區域就會出現破口。」
「噢!然後我們從那裡鑽出去,對吧?」肯尼露出微笑,用手肘撞撞茜風:「厲害啊隊長!成長得真快!」
茜風也忍不住笑了笑,卻不答話,只是凝視著前方的石柱與斷梁。
肯尼和菈恩會意,隨即行動。前者以劍斬牆,後者以笛音震樑,試圖動搖幻術結構。符文微微閃爍幾下,幻覺畫面也略有晃動,卻很快恢復穩定。此後他們怎麼攻擊,幻覺都再無反應。
茜風集中精神,調動星元素。隨着她的調動,天空中閃爍着點點星光——同為天屬性,可以調動王道十二宮的婷加已算非常不錯,但茜風能調動滿天星辰。
茜風抬起手臂,一掃而下,輕聲唸咒語:「——繁星之劍。」
星光驟然盛放,下一瞬,無數光劍如星雨般自天空落下,狠狠刺入大宅的屋脊與梁柱。轟聲連綿,大宅劇烈震動,瓦礫飛散,支撐結構開始崩解。
幻覺之牆的坐標支點亂掉,畫面如破碎的鏡面般扭曲重組。茜風目光望向其中最扭曲的位置。
肯尼隨即衝過去,一劍斬下,菈恩也跟着施展音波,破開幻牆。茜風最後補上一記雷電。
空氣中出現一道不規則的裂隙,彷彿某層現實的薄膜被撕開。
肯尼率先走過去,雙手一拉,將裂口撕得更大。
接着,三人一同從裂口跳出幻術領域。
剛一踏出,眼前景象驟然清晰。站在中央的,是悠然微笑的維薩,與等候多時的休士敦。
休士敦第一時間衝上前,眼神焦急地掃過茜風全身:「姐姐有沒有受傷?我剛剛想進去幫忙的,是維薩老師不讓我……」確認茜風安然無恙,他終於露出笑容,自豪地說:「我就知道,姐姐一定能自己搞定。」
茜風輕輕點頭,又望向一旁的維薩。
那位一貫從容的紳士正含笑而立,語氣依舊不疾不徐,一如以往訓練茜風時一般:「小姐,請原諒老朽不施以緩手。」
他語氣客氣,卻聽不出絲毫歉意:「還好,小姐沒有把我的訓練全都忘掉。總算可以稍稍向老爺交代了。」
「看穿得不快,但至少未陷得太深。」維薩語氣溫和,像是閒話家常,又像是總結一場考核:「幻術的優劣並不在於複雜和像真,而在於它能讓多少人以為自己沒被騙。你們能在短時間內拆穿幻術的構築,又以結構倒塌導致定位點偏移而脫離幻界,這應變……還算不錯。」
維薩轉向茜風,笑容依舊,但語氣仍如訓練時那般嚴肅:「只是如果再慢三分鐘,我便會判定妳精神感知退化,要再送回昇煉塔複習,必須通過第14層才能出來。」
肯尼眨眨眼,偏頭小聲問:「昇煉塔是什麼?」
「昇煉塔,雷帝公會的訓練場,總數18層。由自己的老師設定目標,必須通過那層才能出來。」茜風面無表情:「我知道有人卡在昇煉塔5年,一直出不來。」
「姐姐,7年了喔。」休斯敦語調輕快地補刀:「妳是在說洛傑吧?他到現在還沒出來喔。」
菈恩聽得整張臉都有些扭曲,肯尼反倒眼睛一亮,驚喜得像是撿到什麼稀有副本:「喂——我可是茜風隊的正式成員,也算半個雷帝公會的人了吧?我能不能去試一試?設定個第十層好了,夠帥氣吧?」
茜風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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