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間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慈安院三樓的茶會廳中,空氣中瀰漫著茶香與淡淡的花香,將整個場景渲染得柔和而雅致。
這是修禊集會的第一天。第一個活動正是栩映負責的午間茶會,符家重要人物悉數到場。
符栩映身著湖水綠旗袍,腰間緊束的剪裁與袖口的綉花勾勒出她恬靜而典雅的氣質。一舉一動間,她既不失下任當家的穩重,卻又帶著幾分冷淡。她站在迎賓處,跟每位賓客打招呼,神色從容。
相對地,符諾豪更為吸睛。他身穿深紫色冕服,頭戴金冠,他的裝束是中國古代男性最高等級的禮服。最近,東方魔法界興起復古潮流,但很少人敢像諾豪一樣穿着,而又搭配得好看,加上他自信的談吐與痞帥的臉,從踏進場地的一刻起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。
隨著眾人落座,諾豪不動聲色地環顧茶會佈置。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排排清新的淺綠色座墊,以及桌上擺放整齊的茶點時,他的心中掠過一絲不悅——計劃落空了。但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顯露任何端倪,依舊是那副風趣爽朗的樣子。
諾豪舉起一盞茶,語調輕快地談論近期的復古潮流,瞬間拉近了他與眾賓客的距離。他原本長相痞帥,現在又以幾分壞壞的幽默談吐迎合新一代的喜好,很快便和年輕賓客們談得熱火朝天。
而栩映則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她舉止優雅而拘謹,與賓客交談時,話題圍繞著修禊儀式或東方法術,雖然內容得體,但難免平淡。她性子又冷淡內向,看起來自然不如諾豪那般光芒四射。
在場的上代當家符致遠與現任當家符昭華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中。符致遠握著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輕聲說道:「諾豪這孩子,的確在交際方面更勝一籌,氣氛被他一挑就活了起來。」
符昭華目光鎖定在女兒身上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他低聲回應:「栩映的確在大局觀和法術才華上比較出色,但在與人打交道方面,卻是她的弱項。」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惋惜。
符致遠微微一笑,卻有些感慨地歎道:「但無論怎麼看,這次迎賓挑戰,勝出的恐怕會是諾豪。他的存在感太強,賓客都被他吸引了。」
符昭華的神情越發深沉,他看著女兒在主動與賓客拉近話題上的艱難表現,眼中透著一抹複雜之色。過了許久,他終於幽幽歎了口氣,低聲說:「是啊……這是栩映最需要改善的地方。」
午後陽光灑滿湖面,光影跳動。來賓已經過了茶會的交流熱潮,正好靜心沉澱。他們前往湖邊修修禊場地,專注修禊意涵。
賓客們整齊地坐在湖邊的軟墊上,閉上雙眼,在長者的低聲引導下進入靜心冥想。細碎的樹葉沙沙聲與偶爾傳來的鳥鳴聲,為整個場景增添了一絲安寧。
栩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手輕輕放在膝蓋上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。然而,她的腦海卻無法控制地回憶起茶會上的場景。諾豪輕鬆自如的姿態和眾人的笑聲,與她的內斂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無可否認地,她落於下風了。
栩映的手指緊了緊,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——破壞明天的午宴,讓諾豪失去他的舞台。她的目光望向諾豪,由於在同一個方向,她自然而然地望到身邊的諾婧。
就在那一刻,一個全新的想法浮現在她腦海中:她沒必要專注於眼前一次勝負,她需要的是贏到最後。
她回過頭,靜靜凝視著周圍安靜坐著的世家小姐們,她們各個氣質優雅、背景顯赫,但栩映知道,這些人需要很努力、很出色,才能成為當家候選人;但若是男性後代,只需要身為男性,就能成為當家候選人。
栩映不信,她們心裡就沒有不甘。
「如果我能聯合她們……」她的嘴角微微上揚,悄悄運用術法,以靈魂溝通的方式與諾婧交流:「諾婧,我們不如趁這個機會,與平時無法接觸到的世家小姐們交談,看看她們是否對平權感興趣。如果她們感興趣,我們可以組建一個女權關注會,將大家團結起來。」
諾婧睜開眼睛,轉頭看向栩映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讚許:「這主意太棒了!」
栩映輕輕點頭,眼裡浮現笑意。她剛才是狹隘了,先別提宏觀來看,她其實領先諾豪,根本不需要用那種下三濫手段。而且這個集會,本就有更大空間做別的事。
一時的快樂交談算什麼?諾豪單憑談得快樂,就能讓那群人都支持他嗎?但擁有共同願景、弱點和可以互相成就的組織,足以把一群原本不相干的人綑在一起。
在這環節完結後,她們分別跟不同世家小姐交流,暗中埋怨男性和女性的不公平待遇。她們果然找到一些有同感的世家小姐。然後,她們便表示可以成立一個女權關注組,互相幫助。果然,只要感到不甘的世家女,都願意加入,並交換了聯繫方式。
夜幕漸漸降臨,湖畔的燭光點亮了整個修禊晚饍場地。栩映早在傍晚時分便施展了法術,讓湖邊飄浮著如螢火蟲般的細碎光芒,輕柔的光點在微風中隨意舞動,恍若星河碎片。湖面上漂浮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暖光,既照亮了四周,又為晚饍增添了一絲浪漫的詩意。
來賓們自由落座,每人面前是一張精緻的小桌,小桌圍成一個和諧的圓圈,桌旁擺著舒適的軟墊。這晚的飲食全是精心準備的素菜——清淡蔬食、簡單的燉湯和一些養生點心,目的在於讓賓客的身體與心靈一同安靜下來。
晚饍開始前,每人收到一片特製的禊葉紙,連同一道引導句——「過去一年中,哪個經歷讓我印象深刻?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?」引導語促使參與者沉思,回顧內心深處。
賓客們在片刻的靜默中埋首書寫,記錄自己的反思與感觸。晚饍結束時,他們會將這些禊葉紙放入湖中,讓湖水將自己的祈願與思索承載遠方。
新加入女權關注組的世家小姐們,自然地坐到栩映與諾婧附近,形成了一個小圈子。晚饍開始前,她們低聲交談,談論各自家族中女性繼承的艱難,以及自己如何得到繼承之位。有些已確定繼承家族的,則分享自己的成功經過。
她們也分享一些有用而有趣的術法,栩映亦教導眾人如何施展飄浮燈光的術法。隨著她們逐漸掌握術法,笑聲與驚嘆聲在這一小群中悄然響起,氣氛也逐漸融洽。
然而,這一切都未能逃過諾豪的眼睛。他坐在不遠處,看著栩映與那群小姐們的熱烈交談,心中警鈴大作。他故作不經意地挑起一些關於時裝和音樂等、女性會喜歡的話題。
他的話題立刻引來一片笑聲與回應。幾位年輕小姐目光亮了起來,紛紛加入討論:「對,丁家最新的刺繡旗袍系列,真的超級好看!」 「啊,是刺繡的那系列嗎?很棒!」
諾豪見眾人給出反應,頓時自信滿滿。他笑著繼續引導話題,轉向音樂的潮流。他的輕鬆幽默讓周圍小姐們笑聲不斷,氣氛瞬間活躍起來。
但他卻未察覺,女權關注組的小姐們雖然表面上微笑著回應他的話題,實際上只是笑着回應幾句,很快便繼續她們自己的交流。一位小姐更在話題之後輕笑:「男人真是的......總認為女人只聊時裝。」幾位小姐望着依舊談笑風生的諾豪,輕輕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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