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後就是長假期。礙於今年治安不好,關心巫師世界時事的千卉家長和曉晴家長都禁止她們到處玩,因此沒辦法去旅行。而麗羅則跟父母去短期旅行了。
之後,她們參與《消影術與現影術證書課程》。她們都住家裡,課程開始前才用呼嚕粉去《西山巫師進修中心》。
然後,她們發現,上課的人竟大多數都是成年巫師。見她們進了課室,還狐疑地看了她們一眼。而且,課室裡就有外派的醫師,似乎是覺得必定會出事一樣。
無論如何,花火她們的課程進展順利。課堂內有學生出現分體現象,但並不是她們。花火和麗羅更是在課程一半就學會用消影術與現影術了。
但課程越接近結束,花火的神色就越古怪,越凝重。麗羅她們本以為是課堂上會發生什麼事,豈料,課程完結的那天,她們收到藥師寺億的死訊。
收到的一刻,麗羅、千卉和曉晴先愣了一會,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重讀幾次,才慢慢哭出來。花火望着哭泣的朋友們,卻發現自己哭不出來。
是的,她早知道藥師寺億會死。她甚至對他說了。
放榜前一天的晚上,花火悄悄走到藥師寺億的房間。
藥師寺億還奸笑着打趣:「唷,夜襲?」
聞言,花火笑不出來,數次開口,都說不出半句話。
倒是藥師寺億見狀,結合了最近的情況,主動問:「我會被殺?」
花火點頭。
過了一會,藥師寺億見花火的緊繃樣子,笑着開口:「那我可以去見我老婆啦!」
花火紅着眼眶。藥師寺億走過去,問:「妳知道嗎,我老婆去世時,最擔心的不是一葉、不是勇人,而是妳。」
花火愣住。
藥師寺億繼續說:「我第一次見妳時,妳就很喜歡笑着跟在我老婆身邊。但慢慢的,妳的笑容就越來越虛偽。後來我才知道,妳是天生遙感師。」
「在魔法所唸書時,我老婆說,預言家都死得早,死得慘。但總有一天希望會有一個長命百歲的預言家。我一直以為這是她的希望。但原來這是她對妳的祝福。」
此時,花火已經垂頭默默掉淚。
「我和我老婆都從未怨妳,無論未來結果如何,我們都一樣,希望妳可以成為一個長命百歲、幸福的預言家。」藥師寺億笑着說: 「還有,我都幾十歲了,活夠了,要死的話,隨時可以。所以妳不要怪罪自己。我知道妳,如果不是無路可走,妳絕對不想看着我們死。」
藥師寺億拍拍哭着的花火的肩:「妳是一個傑出的預言家,願意把自己放在世界之後。但既然我也是個將死之人,妳要不要把事情都說給我聽聽?一直忍着,對自己不好。」
花火抬起頭,淚眼矇矓。但藥師寺億那副輕佻的笑容依舊,就像多年來,花火每次見時一樣。花火帶着哭腔喊:「我真的不想你死啊!」
藥師寺億輕聲說:「我知道。妳不想任何人死。一直以來,辛苦妳了。」
聞言,花火覺得心中一處又沉重、又疼痛的東西被人觸碰了,崩潰似的嚎啕大哭。
待花火冷靜下來,停止哭泣,藥師寺億才問:「現在事情發展得怎麼樣了?」
「最近不是到處都有消失的巫師嗎?那是因為他到處逼問別人:老師的死亡原因,還有遷怒。他快找到知道你的地址和進入藥師寺家方法的人了。」說着說着,花火原本平靜的聲音又開始帶着哭腔了:「到時候,你一見到佐伯龍就自盡吧。要是落到他手上,要不你支持不住動手反擊,擊退他們,又或是會被施酷刑咒和破心術,直至死去。你不能被別人讀心。」
花火抬頭,對上藥師寺億的眼:「叔叔,對不起。因為只有你死在佐伯龍面前,真相極為接近,但又從手中溜走這一點,會讓佐伯龍瘋癲,行事變得更偏頗、衝動。而『一直輕易達成目的,雖然有一些小差錯,但還在預算內,計劃可謂非常順利』這一點,會令佐伯龍覺得不需要回南亞尋求幫助。」
藥師寺億回應:「也就是說,如果我不死,那佐伯龍就會回南亞尋求幫助。」
花火點頭:「如果他殺不了你,他會回南亞,以《南亞魔法學校》校長兒子的身分,在南亞魔法部活躍,並努力挑撥沒有魔法學校的國家魔法部,敵對有魔法學校的國家魔法部。大概二十年後,就是大戰。」
藥師寺億說:「那我的死亡很重要啊!我的死亡阻止一場大戰,死得值了。」
花火低頭不說話。藥師寺億知道花火不接受安慰,也跟着沉默一會。
頓了一會,藥師寺億說:「我兩個孩子都喜歡妳,誰娶到妳都有福氣。妳喜歡勇人吧?我留個遺書,你倆交往後,勇人就回家吧。要娶妳,也必須讓勇人回家,老頭子也無話可說。」
花火露出久違的微笑:「不,不是勇人。但勇人會娶一個很積極、很有義氣的好女巫,然後勇人會在他的地方發光發亮。未來,勇人還是會回家,但他已經不在意是否能把名字加回族裡了。」
藥師寺億跟着花火笑:「聽到就覺得欣慰。勇人這孩子雖然死心眼,但其實在藥師寺家,是最溫柔、心境最穩定的好孩子。反而一葉,表面再穩定,但實際上最像他母親,妳可別裝不知道,他跟踪、割手、意圖自殺、濫藥......哪樣沒做過?」
花火定定地回望藥師寺億:「不用擔心一葉。以後有我在他身邊。」
藥師寺億愣住,不久後笑說:「我以為妳對那孩子只有好朋友的感情。」
花火苦笑:「現在是不喜歡,但只要你走上這個未來,我就只有跟他結婚的未來。」
藥師寺億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好一會,他才說:「跟妳在一起的話,他就是個好孩子。而且,至少對妳的感情非常真。」
花火笑說:「不用擔心我,擔心你兒子吧。他雖然會漸漸變好,也不需要定時吃鎮靜魔藥了。他未來簡直謙謙君子,不知道多受歡迎!但不管在哪個未來,我也有使勁的作。」
藥師寺億哈哈哈地笑:「別太折騰那孩子啊。小心未來孩子的媽和我打妳。」
花火也哈哈哈地笑:「我盡量。但你也知道你家小孩有多厲害,不作一作我怎能愛上他啊。」
他們對望一下,相視而笑。
藥師寺億望了花火幾眼,彷彿要把她的樣子牢牢記下,又說:「好了,妳走吧。都是一介老人了,最極限多活40年,有啥看不開的。」
花火朝他鞠躬。
藥師寺億歎氣:「眼睛特別銳利的人,活得比誰都辛苦,但我希望沒那麼快再見到妳。唉......老婆當初怎麼不教孩子們去明白銳利的人的感受呢?」
花火召喚式離開,臨走前,她聽到藥師寺億說:「花火,妳要挺起胸膛活下去。妳沒錯。」
花火咬着下唇,哭得一塌糊塗。。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