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火、麗羅、千卉和曉晴一起唸書。其中,花火面前擺着占卜用的六壬式盤,時不時放空。朋友們也見過花火的遙感狀態,只是好奇為什麼今天來得特別密。
數次遙感後,花火回過神來,把手放在六壬式盤上,轉了幾圈,在紙上寫了些什麼,又從包包中拿出水晶球。
花火實在太反常了,千卉忍不住問:「花火,妳該不會是在重覆占卜吧?蘆屋老師說過不可以對一件事情這樣反覆占卜的!會越來越不準的!」
花火把手放開,歎息着抬頭:「這件事,不管多少次遙感,都沒有一個較好的結果。那兩個人我一定要選擇傷害一個,而且這次傷害很深……」
麗羅過去握着花火的手:「花火,不是妳傷害他們,妳只是比別人看得更多,不要把這些責任都放在自己身上。」
曉晴也勸道:「花火,妳努力地催吉避凶,已經很厲害了!有沒有我們能幫忙的?」
花火瞄了麗羅一眼:「調製好鎮定魔藥吧……不管我最後選擇哪一個人,另一個人都得用上……妳們說啊,我要怎麼辦?」
原來是這種情況啊……三人都歎了口氣。大家突然都不知如何勸說花火了。
麗羅望向花火。她剛好四年前認識花火,認識時,她就知道,這個人很厲害。
很奇怪,雖然她才是考第一的那個人,但她一直覺得自己比花火遜色。
由第一次見到花火遙感、地牛的暴走、戰勝成年巫師……花火永遠游刃有餘,而她一直望着花火的背影前進。她從未想過,有一雙看得比人遠的眼睛,就代表負擔比別人重很多。
難怪歷史上真正的預言家十有八九沒好死,而且其中一半是自殺。
麗羅握緊花火的手:「花火,選擇原本沒有心理病的那個人吧。」
花火望向麗羅。麗羅一聽到鎮定魔藥,加上花火的選擇困難,她已經猜到,其中一個很大可能是一葉。
麗羅繼續說:「這個選擇是我做的,我負責任,妳不需要一個人揹。到時候,我、曉晴、千卉和雅律可以輪流看着他。妳選擇原本精神健康的那人吧。」
千卉和曉晴互看一眼,然後跟着點頭——雖然她們不了解是誰,但她們贊同保存原本健康的人,原本不健康的,她們就輪流負責。
花火眼睛隱約泛紅。她曾遙感過這個未來。但真正發生時,比遙感時更感動。
花火想安靜一下,於是提出想到處走走。
她走到森林區。心亂時,她最喜歡在樹木中走動。沒想到,她遇到正好在這區打理奇獸居住地的勇人。
勇人把飼料放好,打算拿起水桶起身離開,轉過頭來,對上花火的眼。勇人先愣了一會,然後朝花火揮手,露出少年似的羞澀的笑。
他跟以前分別很大。鬍子剃得乾淨,儀容也總是整整齊齊的,也重新買了些以前喜愛的運動風衣服。現在就像一個帥氣的大男孩一樣,學生總是打趣,問他是否用魔法調整過儀容,但女生們望着他時,眼神總是帶着某種希冀。
就像現在勇人望向花火時一樣。
花火朝勇人走過去,勇人見狀,也向花火走去。二人走到彼此跟前,在相距約一米的距離停下。勇人騷騷頭,有點不自然,但還是裝作輕鬆:「沒想到會遇到高材生在森林閒逛啊!溫習進度如何?辛苦嗎?」
說完,勇人想揍自己一拳。公開試有不辛苦的嗎?人家來休息一會,你那壺不開提那壺!
勇人想開口補救,但卻被花火搶了話頭。花火雲淡風輕:「哦,普等巫測其實不難。不過超勞巫測也沒有很難,就……要努力一點的程度吧。」
勇人搖搖頭:「難怪花火妹妹妳不受歡迎……這種情況下要說『好難哦,真的好難,人家這裡那裡通通都不會!』這樣才受歡迎的。」
花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勇人裝無辜地望着花火。二人對視幾秒,哈哈大笑。
花火擦了擦眼角的淚,望着笑得高興的勇人。
她想起以前遙感過的、好多個不同未來。
花火望着彷彿大男孩一樣的勇人,下定決心。她一咬牙:「勇人,最近不要再來森林區,也盡量不要落單,不要離開學校主幢範圍,睡也必須在主幢睡。我會跟校長說的。」
勇人止住笑,愣愣地回望花火,眼角還帶着淚:「哦,但為什麼?」
花火想了想,學勇人漫畫中的奸角邪魅一笑:「姐的決定,還沒人敢問為什麼。」
勇人驚喜:「妳有看嗎?我的得獎漫畫!」
花火只是微笑,沒有作聲。旁邊的大男孩還在高興地大叫。
這樣就好。花火想。勇人不是巫師圈的人,他應該在自己的圈子發光發亮——他也本應如此,天命如此。他不應被扯進來。
而那個人……他生來就是這個圈的人,也是天命如此。而那個人,是花火的責任,亦是,天命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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