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理想【幻境製作者】章一
五月的某一天,燈海跟着理央、玄雅、威廉斯校長和若草學姐走到動物園。雖然埃索娜也被選上了,但因為她不想見到玄雅,因此藉口傷未完全康復,推掉了邀請。
這四個月,威廉斯校長安排了一系列的課程,教導幻境製作者和供氣者在供氣期間的需知事項,一來二去,燈海就跟若草和其他供氣者混熟了。
而這天,若草的臉上一直掛着微笑。燈海問及,若草便笑盈盈地說:「我一直都很希望解決幻獸的問題,也因此,我才對人體占星術和經絡萌生興趣,希望找到牠們的要害,方便解決牠們。」
「我不惜放棄學業,因為總得有人願意去做正確的事......」若草重重地舒了口氣,又笑着說:「現在總算解決了!我可以努力學習,同時在其它方向研究人體占星術和經絡了!我其實一直希望在醫療上......」
若草便跟燈海討論人體占星術和經絡在醫療上的用途,燈海也對未發掘過的新能力非常感興趣,偶而也會發表一些新觀點,若草也被啟發了。二人興高采烈地聊天,不知不覺就到達疾風幻靈大學的大門庭院了。
威廉斯校長刻意挑選了這個位置——疾風幻靈大學的大門庭院正好是瀑風大陸正中心——他們打算從瀑風大陸正中心施放氣,再慢慢延展到其他地方。
雖然理論上是保密進行,但因為牽涉到太多人,其中一些更是學生,自然沒辦法完全保密。一傳十,十傳百,到最後幾乎全校學生都過來圍觀這個改變幻境的壯舉。
於是,燈海等人便在眾人圍觀下,慢慢走到自己被編排的位置。
見燈海和供氣者安頓好,威廉斯校長便打個手勢,讓燈海在屏障上設定。如果想讓屏障吸收供氣者施放的氣,便需要新增「吸收幻靈所施放的氣」的新設定在屏障上,再設定氣的缺失會由屏障補足。這樣,幻獸所分配到的缺失會減少,強度也會降低。
燈海想了一會,不敢太進取,只敢設定20%缺失由屏障補足。
供氣者把手放在吸收氣的仙器上,仙器再把氣供給屏障。待氣到達屏障時,燈海便新增設定。
屏障吸收了氣,呈現出陽光映在氣泡上的彩色。事情進展得很順利,眾人都發出歡呼聲。
直到一把突兀的大叫聲打斷了他們:「你們看!那裡是不是有個洞!」
言罷,彷彿在呼應他的大叫聲,屏障上出現一個又一個洞。
燈海意識到是氣供應不足,馬上更改設定,由20%變成10%。然而,似乎幻境未能跟上她的進度,屏障破洞的速度雖然放慢,但依舊一個接一個出現。
燈海搶過其中一個吸收氣的仙器,讓自己補足氣的缺失。但她原本就是幻境製作者,大部分的氣都花在幻境上了,剩下的氣跟純血差不多,因此並沒有什麼大改善。
燈海抬頭,望到天空上隱約出現飛機,幻境屏障外也可以看見海。
幻境即將被解除。
而她什麼也做不到。
15、終曲【幻境製作者】章一
燈海知道,已經無藥可救。也許她可以重新製作一個幻境,但這個幻境的破滅已經不能改變。
最糟糕的是,假如被人類發現,幻境就會曝光。而且,論壇已經被刪除,燈海知道自己沒辦法記住幻境每一個細微的設定。
燈海心底昇起一陣寒意。她只能盡量補足幻境屏障,供氣者也放入更多氣,希望可以挽救。
「姐姐。」理央把手覆在燈海手上。燈海回過神望向他,竟見到理央,以及他身上的血跡。他似乎剛剛自殘過,因此溢出來的氣強到連燈海也感受到。
燈海感覺到理央的氣沁出來,透過她的手注入仙器,竟有一陣暖洋洋的感覺。
「姐姐。」理央柔柔地喊她,別過頭,眼睛定定地望着她:「不要擔心,理央在喔。」
燈海還未回應,仙器便發出一道強光投向屏障,屏障的破洞竟漸漸補回了。
眾人都呆了一會,然後爆出巨大的歡呼聲。
然而,燈海只是定定地望着理央。她知道,理央根本沒有這麼多氣。
由於要維持生命所需,每個幻靈下意識也有使用氣的限制。只是,理央從來不設使用氣的限度,因此可以爆發出接近返祖的氣,也因此身體極差。
燈海極想阻止他。她很害怕理央會出事。
但是,除了他,還有誰能修正幻境?在這麼趕急的情況下,就算有人願意為幻境犧牲,他又能否做到理央的效果?
畢竟理央是幻境製作者之一。
燈海只能耐着心痛,看着理央修正她的錯誤。她輕輕抱着理央:「對不起。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干涉我們的幻境了......」
強光下,她隱約見到理央的笑容。
幻境的屏障被修正了,燈海也連忙取消「從屏障補足氣的缺失」的設定。
眾人都在歡呼喝采。
燈海抱住已經倒下的理央,心裡一片茫然。
理央被送到瀑風大陸第一醫院。他體內的氣幾乎都耗盡了。可以保住一條命,似乎是因為幻境中運行的理央的氣、跟理央的身體還有連結。
雖然如此,他必須進行輸氣,而且也沒有醒來的跡象——醫師表示,他現有的氣,連保命都是奇跡。
燈海坐在理央床邊,握住他的手。埃索娜、玄雅和若草站在她身後,不知道應該說什麼。
「我當初到底在想什麼呢?」燈海的語氣平靜,跟平常討論事情時的語氣一樣。然而,她臉上滿滿都是疲憊和後悔:「為什麼覺得把問題拋給別人解決,別人就可以解決呢?他們甚至沒有參與幻境的製作過程啊!」
埃索娜、玄雅和若草不知道該怎麼回覆。
燈海歎了一口氣,回過頭望着玄雅和若草:「幻獸的事,我會想辦法。但我不希望再讓別人插手了。要收拾這個爛攤子,真的太累了。」
玄雅和若草對視一眼,只能點頭。埃索娜安慰:「理央一定會醒過來的!他這麼堅強,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我曾經也是論壇上幫過忙的人,要是希望,也可以找我。」玄雅想了一想,又說:「理央這邊,我也會想辦法的。若草學姐和我正好都比較擅長醫療方面。」
燈海禮貌地微笑道謝:「謝謝你們。」
離開房門前,燈海深深地看了理央一眼,才轉身離開房間,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間的門。
時間過得飛快,窗外滿滿的粉紅花樹,漸漸變成一片綠色,綠色中間夾有一串串的橙黃色果實,似乎是理央設計的時候,把兩種植物混種了。
每次看到這些景色,燈海就覺得理央很厲害。但每次燈海想靜靜觀賞時,總會被一堆人圍住,可能是仰慕她的,也可能是對幻境製作有意見的......反正總會被林林總總的人圍着。
自從幻境的屏障破掉後,燈海承擔了更多氣的供給,現在非常嗜睡,連使用傳輸環也是勉強,因此有時會逃不掉,漸漸地,燈海也較少去人多的地方。
等到青色果實全部變成深紅色或黃褐色後,正好是期末考完結的日子,疾風幻靈大學迎接暑假的到來。
埃索娜有阿賈學長幫忙收拾行李,所以坐在椅子上、閒閒地望着燈海努力收拾:「燈海~妳暑假有什麼節目?」
燈海見埃索娜半躺在沙發上的悠閒樣子,睨她一眼:「預習啊。」
「那要不要去我家玩?我家在螢都,螢都可是有名的美食之都呢!暑假還有流燈之夜,一起來玩啊!」埃索娜興高采烈:「還可以一起做功課!」
螢都是霧隱大陸的首都。埃索娜的家人至少都是純血,特別難融入人類社會,是最早搬到幻境的一群。
「後面才是重點吧!」見埃索娜想反駁,燈海才笑笑說:「說笑罷了!好啊,我過來玩吧!」
聞言,努力收拾埃索娜行李的阿賈學長也說:「說起來我還沒去過螢都呢......我家住岩都。」一頓,他又深深地望着埃索娜說:「要不要一起去流燈之夜?」岩都是礦玉大陸的首都。
埃索娜佯裝想了一會,才鬆口道:「也可以吧......燈海妳覺得呢?」
燈海不太想做電燈泡,但見埃索娜想嘗試從玄雅的陰霾中走出來,覺得也不錯,於是點點頭。
見燈海也答應了,阿賈學長愉快地幫埃索娜出大廳收拾行李。見阿賈學長離開房間,燈海才問:「妳在跟阿賈學長交往?」
「嗯,就昨天開始交往的。」埃索娜紅着臉低聲說:「妳也知道,玄雅拒絕我之後,我消沉了好一會,甚至連待在妳身邊也覺得難受......幸好阿賈學長陪着我,還說不介意等我,又一直在照顧我、對我很好......」
燈海見埃索娜說起阿賈學長時臉帶微笑,也很高興她走出來了。而且,在阿賈學長陪伴埃索娜一段時間後,她明顯變開朗了。
埃索娜垂頭說:「我希望下年回來時,可以如常跟玄雅相處......我想跟你們一起玩啊!」
這半年,有玄雅的時間,就沒有埃索娜,相反亦然。
燈海拍拍她的肩:「一定可以的。期待暑假去妳家玩!」
言罷,燈海拿起行李,跟埃索娜揮手道別,暫別這個住了一年的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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