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收到你們的春假功課了。」天宮老師一頓,並用嚴厲的語氣說:「實在太令我失望了。」

天宮老師向來有威嚴——主要是懲罰可怕——她一板起臉,本來有在談天的同學都安靜下來。

天宮老師拍拍桌上的一疊竹紙,說:「解讀不到紫微垣和東方七宿的意思,我還可以原諒。有些同學還認不出紫微垣,甚至有一位同學說這是西方七宿......牡同學,妳告訴我西方七宿的出現時間?」

惠美怯懦地站起來,慌忙翻書。

天宮老師繼續板着臉:「在書裡當然找不到,因為這是中一的課程。牡同學,希望妳能努力點,再複習一下中一的課程。請大家一起告訴我,西方七宿的出現時間是何時?」

大部分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回答:「秋天和冬天。」雖然不乏覺得惠美可憐的學生,但比起可憐她,還是天宮老師比較可怕,因此大部分人選擇服從。

「秋天和冬天。」天宮老師點點頭:「請問牡小姐妳是穿越了嗎?」

惠美羞紅了臉,頭快垂到膝蓋去了。正因為天宮老師的這一點,才會有很多學生恐懼天文學,努力也是為了不致羞愧。

「我們繼續對答案。」天宮老師說:「東方七宿的位置變化......出雲同學。」

花火連書都沒有翻開,打了個呵欠才說:「月亮第二天在角宿中間穿過、紫微垣略過亢宿、被遮蓋的心宿,以及尾宿平均最接近太白星。重點大概是這些吧。」

天宮老師滿意地點頭:「非常完美的答案,希望大家可以跟出雲同學學習。我現在會把作業派回給大家,給十分鐘各位同學試試改正,之後會抽幾位同學到講台寫位置變化的意思。」

同學們都陷於恐懼當中,包括惠美,只有花火,翻了翻作業,就淡定地躺在地毯上看星星。惠美陰沉着臉,從口袋拿出一張紙符,並撕開了。

 

另邊廂,喝下變身水、偽裝成天文塔管理員的張福來手上的符咒燒着了。正巧遇上南亞魔法學校假期,不然張福來也無法潛伏在這裡。他告知惠美只有三天限期,卻沒想到,第一天,惠美就找到機會了。

他埋伏在天文塔後園,靜靜等待惠美把花火帶過來。

 

計劃中,惠美負責的工作只是確保同學和天宮老師都離開天文塔,以及把花火帶到後園。因此,她忍耐着心底的不適,笑着跟花火談天。

花火協助惠美改正功課,反正沒有共同話題,不想聊私事,最好談家課。而且,花火覺得她能教一年。

「東方七宿比西方七宿更幼,頭部偏東一些。」

「哪裡是頭呢?」

「可以這樣分別,東方七宿,角宿……也就是龍角的星星一開始在東面,隨季節和時間慢慢向西移。西方七宿則相反。」花火盡力用惠美也能聽懂的方法解釋。

「哦,所以這是角宿?」惠美戳戳星象儀的某顆星。

「不,這連東方七宿都不是。妳試試從月亮的方向辨別?」花火覺得,教一年都沒用。

 

下課後,惠美纏着花火,一邊走一邊追問。漸漸落後於老師和學生,之後甚至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。

「整整,石化!」出了天文塔的門,暗處突然響起石化咒的咒語。此時,惠美跑開,躲在旁邊的草叢中。

「君臨者,普遍諸別天。護法。」花火吟誦《護法真言》,吟誦完後,衣袖中飛出幾道符,在空中形成一個菱型,擋住了石化咒。《護法真言》其實用魔杖也可以,但花火不想手上拿着魔杖,惹敵人警覺,而且用紙符威力較大。

張福來從草叢中走出來,用魔杖指住花火。花火也掏出魔杖:「你就是張福來先生?我在遙感中見過你好幾次,終於有幸見到你真人了。」

張福來慄了一下,因為這意思就是:我早就遙感到今天了。但良久的社會及對戰經驗讓他保持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。

張福來乾脆直接向花火用索命咒:「啊哇呾喀呾啦!」花火以舉起魔杖,以《護法真言》擋住了索命咒。緊接着,花火馬上使用《切割令》:「裂破!」張福來躲開了,卻見到《切割令》把路都砍開了,驚訝地望着花火。

《切割令》是四年級東方法術必修的言靈,可以用於割紙張、切肉等,也可以對生物造成割開皮膚程度的攻擊。但張福來很少見到《切割令》威力那麼大——罕有幾次,施法者都是魔法部部長等級人物。

張福來覺得事情有點失控,他的咒語——哪管都用上了黑魔法——花火總能輕鬆化解,但花火的真言卻在他身上造成傷口。而且他開始覺得吃力。

「咄咄失!」旁邊響起《昏擊咒》的咒語,張福來險險擋住,卻見拿着魔杖麗羅突然出現,並走到離花火五步遠的位置,充滿敵意地瞪着張福來。

見到麗羅,草叢裡的惠美忍不住了,她衝出去指着花火:「有栖同學,妳們都被這個女人騙了!她就是離間別人的人!我跟青梅竹馬和弟弟的關係,就是被她離間的!」

「我自己會挑選朋友。是不是好人,我自己會判斷。倒是……牡同學,我看妳不像好人。」麗羅握着魔杖,瞥了惠美一眼,又回去備戰狀態:「妳的青梅竹馬和弟弟都是因為不喜歡妳而離開的,因為預知妳背叛學校和東亞魔法界的行為。」

惠美大喊:「妳胡說!不,預知……那不還是因為她嗎?去去武器走!」她朝花火使出《繳械咒》,被花火擋住了。

惠美開始瘋狂用繳械咒、石化咒等攻擊花火,花火全部用障壁單字咒:「禁」擋下了。

因此變成麗羅面對張福來的局面。來回了兩三招,麗羅已經有點吃力。花火側了側身,避開惠美的《石化咒》,用《障壁單字咒》擋住張福來的《昏擊咒》,跟麗羅換了個位置,讓麗羅對付惠美,這樣麗羅會比較輕鬆。

張福來明白花火的打算,因此他乾脆地使用消影術,再用現影術去到惠美身邊,然後再用消影術逃跑了。雖然有點羞愧,但他知道他嬴不了花火。成大事之人不俱小節,不著重一時的成敗,他一向都能忍辱負重。

麗羅見到張福來消影了,卻依然保持備戰狀態,倚着花火的背,跟她背對背全方位應付突襲。直到花火表示張福來真的離開了後,她就腿軟跌坐地上。

「妳不是想跟成年巫師對對戰,看看自己實力到哪兒嗎?我可是刻意把這機會留給妳,才叫妳這個時候過來天文塔的。」花火笑着伸手扶起麗羅。

麗羅握住她的手,借力站起來:「這人算強嗎?我勉強擋到兩下,再幾下我大概就要倒地了。」

花火牽着麗羅的手,唸了句終極路摸思,點亮全條路的燈,才回答麗羅:「他是南亞魔法學校的老師,再弱也弱不了哪裡去,妳才中三,算很強了。」

麗羅白了她一眼:「那妳呢?」

「我?」花火一頓,才笑着回答:「我是怪物哦。」

兩個好友有一句沒一句地談天,並肩走着,深夜的路也顯得不那麼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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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lise I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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